发布日期:2025-03-06 19:21 点击次数:197
#百家说史迎新春#
古往今来,权臣搞政变的事儿多了去了,可没哪个像景平宫变那么古怪离奇。五个大权臣合伙把没实权的皇帝给推翻了,本想立新君,结果却迎来了一位真命天子。最后呢,三个人被杀,一个虽然反戈一击却也没能落个好下场。这背后的故事真让人感慨——书生造反,十年也难成气候啊!
【刘裕托孤】
公元422年,宋武帝刘裕病得很重,那时候的刘宋王朝还是问题一大堆,内有纷争,外有威胁。
说到对外情况,刘裕虽然两次北伐,让江左六朝的地盘达到了最大,但宋军不久前在青泥被胡夏的赫连勃勃打得大败,不仅没了傅弘之、蒯恩、毛修之这些打仗厉害的将领,还丢了关中地区。而且,鲜卑拓跋氏建的北魏也在旁边瞪大眼睛瞅着呢,随时可能往南打宋国。那个很厉害的拓跋焘,马上就要在历史大戏里唱主角了。
更严重的问题是出在内部,刘裕本是个出身贫寒的人(只认识几个字,靠卖鞋子为生),却当上了皇帝。虽然他军事上非常强大,但国内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家族根本看不起他这个寒门出身的皇帝。更糟糕的是,刘裕一辈子都在战场上度过,对家庭不怎么上心,直到过了四十岁才有了儿子。太子刘义符刚成年不久,其他六个儿子都还小。本来有个挺有才能的弟弟刘道规,可惜早死了。剩下的二弟道怜和族弟遵考都是胆小怕事、没什么本事的人,刘家的第二代孩子们都还不懂事。
真的是家里事一堆,外面麻烦也不断。
因此,刘裕感觉自己时日不多,只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给儿子找的托孤大臣上:他提拔中领军谢晦为领军将军,还让他兼任散骑常侍,进驻皇宫,掌管禁军。扬州刺史徐羡之,这个守护国家根本要地的人,除了原职外,还被升为司空、录尚书事。江州刺史王弘,他管辖着荆扬两州,除了原职,又被加封为卫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统领京城以外的所有兵马。而一直负责机密事务的老部下傅亮,则被调任为尚书仆射。
四个人里头,王弘在外面,徐羡之、傅亮和谢晦三个人在里面,像三匹马拉的车一样合作。王弘来自超级有名的琅琊王氏家族,谢晦呢,是陈郡谢氏这种大豪门出来的,都是顶级世家;傅亮虽然比不上王、谢两家,但也是挺有名望的二等高门之后。至于徐羡之,他本来是个普通人,但以后会变得特别厉害,成为仅次于皇帝的最重要的大臣。
此外,刘裕还派了几个年纪较大的皇子和心腹去把守重要的地方:他把原豫州淮水以东的地方分出来,设为了南豫州,让自己的第四个儿子彭城王刘义康去当刺史;又让第三个儿子宜都王刘义隆去管荆州,管着那儿的十个郡;还有那个从十八年前讨伐桓玄时就一直跟着他的亲信张邵,被派去做了新设的湘州刺史。
刘裕让寒门和世族相互牵制,还把强大的藩属分割开来保护皇室,真是算计得很周到。经过这么一番安排,刘宋皇室看起来就像铜墙铁壁一样坚固,但事情常常不如人所愿。
问题还是出在太子刘义符和他最宠爱的弟弟刘义真那儿。
刘义符虽然是英雄的后代,但一点也没学到老爸的聪明才智。他虽有勇气、擅长骑马射箭、懂得音乐,可名声不太好。朝廷和民间都知道这位太子不爱学习,总和坏人混在一起。谢晦就曾直接在刘裕面前讲:“皇位太重要了,不能交给没本事的人。”他的意思就是说,太子刘义符不能担当大任,得另外找个有能力的君主。
刘裕察觉到谢晦有想让太子下台的念头,就退了一步,问起他的二儿子怎么样。他觉得这老二挺机灵,对国家大事也很上心。记得自己刚推翻晋朝建立宋朝那会儿,这小子就说过“安稳时也别忘了危险,顺利太平哪能一直靠得住”这样的话,显然是个心里有数的人。
刘义真以后能不能成为贤君很难说,但在谢晦看来,他就是那种说话甜言蜜语、爱装模作样的人。
刘裕打下关中后,把王镇恶、沈田子、傅弘之这些打秦国的猛将都留给刘义真,让他在长安守着。可王镇恶和沈田子两人闹矛盾打了起来,刘义真这人野心也不小,手下人再一挑拨,他就把管军事的长史王修给杀了,这下大家心里都慌了。赫连勃勃瞅准机会打了过来,刘义真挡不住,只好往南逃。
逃跑时,晋军被赫连勃勃的骑兵追上,全部被打败,刘义真因为目标小,躲在草丛里侥幸没被抓住,后来被副将段宏找到了。段宏是个鲜卑人,刘义真怕他变心,就哭着求他说:“现在情况太危险了,两个人一起走不方便,我也没脸去见父皇,段将军,你不如把我的头砍下来带回建康吧。”段宏被他的话感动得泪流满面,接着就把小刘绑在背上,一路逃回了建康。
一看见刘裕,闯了大祸的刘义真赶紧道歉:“长安没了,这是我的错;但不经历点挫折,哪知道打拼有多难!”本来因为关中失守而大发雷霆的刘裕,一听儿子这么会说话,火气立马消了不少。他非但没责怪,还觉得这小子有出息,心里甚至琢磨着要不要换他当太子。虽说后来刘裕想想国家刚建立不久,就打消了这念头,但他对这个儿子还是疼爱有加,让年纪轻轻的刘义真就当上了司徒这样的大官。
不过谢晦早就把刘义真看透了,因此当他被派去瞧瞧义真是个啥样的人时,压根就没怎么理他。回到宫里,他就跟皇上说,二王爷品德没才能高,不是当君主那块料。
谢晦是刘裕最早的一批心腹之一,也是第一个站队支持他的显赫大臣。因此,在这个关键时刻,刘裕不但不能动谢晦这样根正苗红的人,反而得重用他,好让外面看着和睦,里面也觉得安稳,确保刘家的江山稳稳当当。
没办法,刘裕只好把刘义真从京城调走,让他顶替刘义康去当南豫州刺史,守在江北重要的历阳地方。刘义康呢,就管南徐和兖这两个州,驻守在京城的前线京口。而御林军的二把手、护军将军檀道济,也被派去做了镇北将军和南兖州刺史,守着坚固的广陵城,还监管淮南的各路军队。这样一来,算是给长子又加了一层保障。
从那以后,刘裕在人员安排上就没啥大动作了。事情到了这步田地,也只能尽力而为,听天由命咯。
到了五月,刘裕知道自己病重治不好了,就下了一道命令:让司空徐羡之、中书令傅亮、领军将军谢晦和镇北将军檀道济四个人一起担任顾命大臣,辅助大宋的年轻皇帝刘义符。
二十一号那天,刘裕把大儿子叫到跟前,语重心长地说:“檀道济这人虽有本事和勇气,但没什么远大抱负,不像他哥哥檀韶那么难对付。徐羡之和傅亮应该不会背叛。谢晦这人诡计多端,将来要是有什么变故,肯定是他搞的鬼。”说完,这位出身贫寒的皇帝就结束了他的精彩人生。
可惜的是,刘裕死前说的话竟然真的应验了,仅仅隔了一年,就发生了轰动全国上下的景平宫变。不过有一点他没料到的是,带头闹事的是徐羡之,而不是那个老谋深算的谢晦。
【景平宫变始末】
那天,十七岁的刘义符登上了皇位,宣布大赦天下,并且按照规矩为去世的父亲守孝三年,这期间他不过问国家大事。根据刘裕生前的安排,朝廷大事由录尚书事的徐羡之来主持。接着,朝廷里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也都升了官,尚书仆射傅亮变成了中书监和尚书令,领军将军谢晦则担任了中书令,他们两个人一起管理国家机密。
没多久,北魏太宗拓拔嗣就大胆地命令全国最厉害的士兵去打宋朝。
刘宋的很多精兵强将都被赫连勃勃给打败了,现在他们手里能用的将领不多了,士兵的质量也参差不齐。结果,北魏一来个突然袭击,他们就懵了。司州、兖州、豫州这三个地方的守城大将,大多都扔下城池往南跑了,淮北那边也接连被攻陷。虽然还有些高级将领念着刘裕的好,死守着不撤退,但这也没啥用。刘宋一年内就连丢了三个州,要不是魏军受不了河南那边又湿又热的气候,自己停下了进攻,刘宋还得丢更多地方。
那时候,朝廷里掌权的三个大佬真是没啥本事,就看着魏军一路打来,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还有外面那个被托付重任的大臣檀道济,也做得不怎么样。北魏的军队去攻打青州,刺史竺夔在东阳拼死抵抗。听说宋军的援兵快到了,魏将叔孙建吓得烧了营地就跑了,可檀道济却不敢趁机追击。另一边,魏军的主力围攻虎牢,司州刺史毛德祖守了200多天,连北魏皇帝拓拔嗣亲自来督战都没用。再看檀道济在湖陆的军队,刘粹在项城的军队,沈叔狸在高桥的军队,都因为怕魏军太强,不敢前进。这三支援军就这么看着虎牢城因为缺粮缺水而失守,忠心耿耿的毛将军也被抓走了。这事儿,前军主帅檀道济得负很大责任。
刘义符因为没有兵马和权力,所以一点办法也没有。他原本打算叫回那个和傅亮不对付、被赶出朝廷中心的蔡廓,让他当吏部尚书,好把人事大权夺回来。可蔡廓一看朝廷里这形势不对劲,干脆就不肯接受任命。
这时候的刘义符心里头估计憋屈得很,可老天爷偏偏爱凑热闹。先是他的皇叔长沙王刘道怜走了,接着在朝廷里很有威望的太皇太后萧氏也离世了。短短不到半年,家里接连三位亲人没了。更糟糕的是,国外的敌人还趁机大举进攻。小皇帝不管是伤心得说不出话,还是气得要命,他眼下只能干一件事:守孝!
另外,虽然亲生母亲张氏出身平凡,但按理说,因为儿子地位提升,她应该被封为皇太后才对。然而,那三位大佬却装聋作哑,拖了近一年时间,都不肯给张氏一个应有的名分。这时刘义符终于想通了,觉得现在硬碰硬去抢权夺位,还不如先隐藏实力,等时机成熟再算账。
于是,闲来无事的刘义符在皇宫北边的御花园里弄了个热闹的市集,自己上阵学着做起生意来。玩够了,他就和身边亲近的人在天渊池里划船玩乐,晚上干脆就睡在装饰华丽的船上。
不过,刘义符在政治上真是太不成熟了,隐藏锋芒有点过头。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是大家的榜样,遇到三年的大丧事,孝子得好好表现出悲伤,但刘义符身为皇帝,在守丧期间却失了礼数,这可是大忌讳。他这么一来,反而让自己背上了昏君的名声。
再者,他的真正目的也露馅了。据说,三巨头因为“丢失国土”而上书请罪时,皇上却“下令不予追究”。考虑到刘义符那冲动易怒的脾气,这做法确实有点儿奇怪。于是,徐羡之就对傅亮讲:“皇上心里不舒服,得多加小心”,意思就是皇帝心里有病,得多提防着点。
但刘义符没意识到自己藏拙藏得太过,仍旧隔三差五地在花园里摆弄武艺和阵法,战鼓声都传到了皇宫外面。大家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:陛下这不是精力过剩没地方花吗?整天练兵,到底是打算对谁动手啊?
已经退休的老臣范泰察觉到了皇帝和大臣们之间紧张的气氛,他给年轻皇帝写了封秘密信件,真心实意地劝道:“陛下您常在皇宫后花园练武,鼓声在宫里响,可外面的人都听得到。这样做并不能让四周的邻国佩服我们,反而会让朝廷内部觉得离奇古怪。”这位老忠臣耐心地反复劝说,提醒皇帝要看得远一些,保持冷静,跟三位重臣处好关系才是现在最重要的。但刘义符完全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,还是老样子,想干嘛就干嘛。
这时候的刘义真特别不老实,他本来就对政府采取的逃避态度感到不满,而且在宋魏交战时稍微展示了下自己的能力(北魏攻打宋朝时,他派大将沈叔狸去救援处境艰难的豫州刺史刘粹)。于是,他常在大宋的内部讨论区里批评朝政。
徐羡之肯定是第一个被大家指责的,被说得体无完肤。刘义真爱跟文人墨客打交道,他和好友颜延之跟傅亮这个二把手不对付,所以他们也没少给傅亮穿小鞋。
结果,那两个掌权的人为了自己的安全,把老皇帝一年前亲切托付的话语抛到了脑后,偷偷商量着要废掉皇帝。
可是,他们虽然想废掉皇帝,却没胆子自己坐上皇位,还是打算在皇族里再挑一个新皇帝出来。不过,现在的第二皇位继承人也不买他们的账,甚至还大放厥词:“等我掌权那天,就让谢灵运和颜延之当宰相。”要知道,这两个人可是傅亮的死对头。于是,徐傅两人就去找了已经病退在家的谢晦,跟他分析了一番利害关系,最后这三个大佬一拍即合:先除掉庐陵王,再废掉少帝。
423年12月,那三位大佬不顾拓拔嗣去世这个好机会,发了两个新的人事调动命令:把谢灵运发配到了偏远的永嘉,颜延之呢,也被赶到更远的始安那种苦地方。刘义真哪肯吃这种亏,马上写信回京城要求评理,而那三位大佬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。
424年大年初一,庐陵王刘义真穿戴华丽,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一群随从怒气冲冲地赶回建康去告状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等着他的不是热热闹闹的皇家宴席,而是一队凶猛如虎的御林军!
抓住刘义真他们后,三个大佬上书诬告说:“刘义真在边疆那边,私自招兵买马。现在还丢下自己的封地,偷偷跑回京城,想干坏事儿。请皇上为了国家,狠下心处置他。我们心里真是难过,一切就请皇上明断。”
三位大佬显得很顺从,这让小皇帝挺有尊严。又因为皇位争夺的事情,刘义符本来就对大哥心存芥蒂,两人一直关系不好。看到这奏章后,他更加怀疑大哥真有反叛之心。他也没考虑到彼此依存的关系,就下令批准了奏请。
结果刘义真被降成了平民,和他的妻子谢氏、亲生母亲孙氏一块被关在了新安郡。南豫州刺史的位置,则由他的五弟刘义恭来接管。
五月,三位大佬把江州刺史王弘和南兖州刺史檀道济叫到朝廷,把打算废掉皇帝的计划全告诉了他们。王弘和檀道济早在刘义真被废时就上书反对过,但三位大佬没听他们的。现在政变眼看就要发生,他们俩也只好勉强答应了。这样一来,刘裕指定的那五个辅佐大臣就都被卷进了这场宫廷变动的风波里。
24号那天,谢晦找了个理由,说他的将军府坏了,要修缮,就把不相干的人都赶了出去,然后在府里偷偷集结了很多士兵。书上说,那天晚上,谢晦请檀道济一起住,但他心里有鬼,紧张得要命,一整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反倒是刚加入他们的檀道济,躺下就睡,打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25号凌晨,景平宫发生了轰动全国的大事。檀道济带头冲锋,徐羡之他们也跟着冲了上去,直奔少帝在的华林园。因为有中书舍人邢安泰、潘盛在宫里做内应,提前跟守卫打了招呼,所以守卫们都没反抗也没报警。政变的人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少帝坐的龙舟,当场杀了两个宦官,刘义符为了保护玉玺手指还受了伤,结果皇帝就成了俘虏。
掌握住京城大权后,那三位大佬借着张太后的旗号,宣布要废掉皇帝。但他们实在找不出小皇帝有啥大错,就只好编造些皇宫里的丑闻来污蔑他,把他骂得一文不值。没多久,刘义符就被贬成了营阳王,被关在了吴郡城西的金昌亭里。
不论谁对谁错,那三位大佬先是除掉了庐陵王,接着又废了少帝,一招接一招,真是没动刀兵就达到了目的,挺聪明的。可后来他们的做法,就像是书呆子一样,犹豫不决,昏招一个接一个,最后全盘皆输。
【文帝初立】
三巨头原本打算找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当皇帝,这样他们就能继续保住自己的乌纱帽。可当他们的心腹程道惠建议立那个才十二岁、胆小怕事的皇五子刘义恭时,三人却犯难了。因为没按年龄大小来选,好多大臣都跳出来反对。他们纠结了好久,最后居然选了手握重兵、镇守京城上游荆州的大佬宜都王刘义隆当皇帝,这事儿简直让人大跌眼镜。
尽管三巨头也有备选方案,像是派谢晦去当荆州刺史,还让他管着荆湘等七个州的军事,手下都是精兵老将。可刘义隆却是个真厉害的角色。
据说,刘义隆从小就特别孝顺,又聪明伶俐。长大后,他为人谦逊稳重,跟他两个哥哥那种浮躁的性格完全不同。刘裕对这个三儿子很放心,十五岁就让他一个人管理江南西边的荆州。在荆州时,刘义隆对下属宽厚仁慈,把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,深得军队和百姓的爱戴,宜都王的名声传遍了长江南北。
原本刘义隆对那三位权臣废立皇子的行为并没多感激,心想只要他们懂得适可而止,给他们留条命也不是不行。可他们太不懂事,居然胆大包天地杀了两个被废的皇子,这让刘义隆再也无法忍受了。
那时候,三个大佬分成三队行动。一队呢,是傅亮代表所有官员,去荆州给皇帝送车马;另一队,是暂时代理荆州刺史的谢晦,他带着兵马等着刘义隆一走,就立马赶去荆州上任。最后一队,徐羡之留在建康,负责安排杀掉被废的皇帝和刘义真。
傅亮抵达江州时,蔡廓正好病倒了。蔡廓之前因为不想和另外两位大佬争权,放弃了吏部尚书的位置,改做了礼部尚书。傅亮得知后,赶紧去看望他。蔡廓跟傅亮掏了心窝子:“营阳王在吴郡得好好供着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你们就是背上弑君的罪名,还想在这世上混?难啊!”傅亮一听,恍然大悟,赶紧派手下快马去追徐羡之,想让他别动手,可惜已经太晚了。
6月24号,中书舍人邢安泰拿着毒酒硬要刘义符喝下去自杀,但人都怕死,更别提皇帝了。刘义符使出自己的勇猛劲儿,几下子就把那帮人给打散了,然后拔腿就跑。眼看就要逃到吴郡西城门外头了,却被追兵给赶上了。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,棍棒横飞,这位曾经统治天下的皇帝就这样被打死了,死得特别惨。
差不多在同一时候,之前被贬到新安的前庐陵王刘义真,也在家里被徐羡之派去的人给杀了,那时他刚满十八岁。
听到两个龙子被刺的事情后,老臣范泰就跟家里人说了实话:“从古到今,像这种当面答应先帝要好好照顾小皇帝,可转身就把小皇帝杀了,还把忠臣良将都害了的人,还真是历史上第一次见呢。”
为了防止将来出问题,同时也想向新皇帝表示他们的忠心,那三个大佬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被废的皇帝活着,关起来只是个假动作。这三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,满心算计的政客,却从没想过自己功劳太大让君主感到威胁,以及杀君谋反绝不会有好结果的道理,这么简单的事儿他们都没想到。
刘义隆就算远在千里之外,也很快就知道了两个哥哥被刺杀的事。他心里一边暗自高兴,一边又害怕得不行。这位十八岁的小王爷连忙召集大家开会,商量这事儿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王弘的堂哥司马王华把眼下的情况说清楚了:“咱先帝为天下立了大功,大伙儿都服他;虽说现在的皇上不太行,但天命还没变呢。徐羡之和傅亮这俩人,没司马懿、王敦那么大的野心。他们是按先帝的遗嘱来辅佐朝政的,虽说地位高、权力大,但绝对不敢忘恩负义去造反。”然后他又分析了那三个头头的心思:“他们怕废掉的皇上还活着,庐陵王又厉害,将来会找他们算账,所以才下狠手。这都是因为他们怕死,才干出这种坏事,无非就是想牢牢抓住权力,稳住自己的地位。”
听完王华的解释,刘义隆心里还是害怕得很。他暗暗打定主意,这三个人绝对不能留下,同时又赶紧派大将到彦之先去京城看看情况。
七月,傅亮抵达江陵,刘义隆一见到他,立马大哭起来,追问起两位哥哥被废和去世的经过。在场的人都被感动得落了泪,而傅亮心里感到愧疚,背上直冒冷汗,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。
15号那天,刘义隆让王华全权负责荆州留下来的事情,然后自己就在王府卫队的保护下动身去京城。这期间,傅亮想尽办法想靠近刘义隆都没成功,因为中兵参军朱容子拿着大刀站在门口,连着守了几十天,连衣服都没脱过,外头的人根本没法靠近。
八月初八那天,刘义隆抵达京城,徐羡之带着满朝文武去迎接他。可刘义隆婉拒了,说要先去祭拜老爹的宁陵。徐羡之急得一把拉住老伙伴傅亮,连忙问:“这位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傅亮支支吾吾半天,才挤牙膏似的说:“比司马师兄弟俩还厉害呢。”徐羡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试探性地问:“那他应该能懂我们为国家的苦心吧?”傅亮苦着脸回答:“不一定。”
一开始,刘义隆在众多大臣的支持下当上了皇帝,他把年号改成了元嘉,人们称他为宋文帝。
十二号那天,皇帝下令让留在荆州的王华回京城做侍中,并让暂时代理荆州刺史的谢晦正式上任。谢晦带着精锐部队守住上游,对朝廷形成威胁,而徐羡之和傅亮在朝中掌大权,他们三人保护自己的计划终于实现了。
十五那天,文帝颁布命令,给徐羡之升了官,成了司徒;王弘也升了,做了司空;傅亮呢,除了左光禄大夫的职位,还加了个开府仪同三司的头衔;谢晦被封为了卫将军;檀道济则成了征北将军。这五位,都是参与过景平宫变的大臣,现在全都升官加爵了。
【双方博弈】
听到徐、傅两人让百官呼吁自己亲自处理朝政的声音,文帝心里明白这是他们玩的一手欲擒故纵。他就说自己对政务和法律不太熟悉,下命令说国家大事还像以前那样,由徐羡之和王弘两位大人一起管。接着,他又趁机提拔了王县首为右卫将军,王华为骁骑将军,还有朱容子做了右军将军。
以前和徐羡之一起管理国家大事的不是王弘,而是傅亮。后来,王弘听了他亲弟弟、文帝身边红人王县首的建议,上书说自己不当司空这个官了,这样他就和那三位大佬分道扬镳了。在朝廷里掌权的,还是徐羡之和傅亮两个人。
后来,文帝把他已过世的亲妈追封为章皇后,接着又把他的四个、五个、六个和七个弟弟都封为了王爷,就这样悄悄地巩固了自己在皇家里的地位。
没过多久,到了京城后一直都很听话的文帝,没有采纳徐羡之的建议,也就是让将到彦之直接在雍州当刺史,而是把他调回了京城当中领军,负责皇帝身边的守卫。与此同时,文帝还把豫州刺史刘粹调去当雍州刺史,骁骑将军管义之则成了新的豫州刺史。
徐和傅两人又紧张起来。
这时候,谢晦那边在荆州给咱带来了喜讯:说是谢晦和王华以前有过节,但这次换岗时,他俩竟然把过去的恩怨都放下了,变成了朋友。没过多久,从襄阳带兵回来的到彦之,在江陵城外安顿好队伍后,就自己一个人进城去跟谢晦道别。要走的时候,他还特别真诚地送给谢晦一匹好马和一把名刀。
看到皇上身边的两个心腹这么尊重自己,加上现在皇上和大臣们关系和谐,之前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三位领导,这下总算是完全放心了。
没想到,元嘉二年大年初一的新年朝会上,却传出了不一样的声音。老忠臣范泰当着大家的面递上奏章,委婉地说去年江南的旱灾,可能是因为景平宫变让皇上两位兄长受了冤屈导致的。
范泰递了奏章后,心里明白情况不妙,于是赶紧加快脚步溜出皇宫,直奔东阳郡而去。徐傅两人气得直咬牙,立马就告发范泰,说他擅离职守,犯了大不敬的罪。可文帝却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没追究下去。
猜透了主人的心思,原本逃跑的范泰立刻返回家中,再次写了一份奏章,替庐陵王刘义直申冤。这次,他更是毫不客气地指责了掌握大权不肯放手的两个朝中大佬。
朝廷里的气氛对那三位大佬很不友好。黄门侍郎孔宁子坐船路过金昌亭,不让手下停船,还大声嚷嚷:“这是个要人命的地方,不能停!”这样的闲话在朝廷和民间传得到处都是。
看到朝廷里议论纷纷,势头很猛,再想想文帝那让人猜不透的心思,徐傅两人心里直打鼓。好在他们之前的计划挺周全:参与景平宫变的另外三个人,谢晦守着兵强马壮的荆州,檀道济守着粮食充足的广陵,都是朝廷不敢小瞧的大地方,能牵制住朝廷。王弘虽然跟他们不是一条心,还是文帝两个心腹的哥哥,但他是个文弱书生,一直不肯接受文帝分给他的权力,明显不想跟他们作对,也没啥威胁。现在文帝已经开始提拔自己的人,而他们这边也把这些人拉拢得很好。不如暂时退一步,自己退到后面去,这样既给了文帝面子,又让新来的人承了情,真是一举两得。
商量好计划后,两位大佬没听亲信徐佩之和程道惠等人的拼命劝阻,上书请求退休还政。文帝假装不答应,这下两位大佬更慌了,又连着上了两次书,文帝这才点头同意。
两位大佬退休后,文帝马上开始搭建自己的团队:他在荆州时的老战友王华、王县首、殷景仁、刘湛都被提拔为侍中,进宫当差;刘义康被封为开府仪同三司;王弘则成了车骑大将军,也是开府仪同三司;徐州刺史王仲德晋升为安北将军;右军长史江恒被派去当广州刺史,前将军杨玄被封为征西将军,还兼任北秦州刺史。
【文帝发难】
文帝在显示实力的时候,却在十一月发出一道让人琢磨不透的命令:要求全国上下一起行动,去打北魏,把失去的土地抢回来。
其实文帝这么做,目标并不是北魏,而是那三个大权臣。他拿北魏当幌子,在全国调兵加强戒备,还老跟各州的官员们打交道,就是为了先铺好路,好对付那三个人。
徐羡之预感到大事不妙,想要出山参与朝政,而傅亮察觉到文帝可能有大动作,便写信给谢晦,提醒他小心应对可能的变故。
真遗憾,事情没能按大家想的那样发展。文帝虽说表面上答应了徐羡之回来,但实际上没让他参与朝政,只是个空头衔。再说到谢晦,文帝安排他和皇室结亲,让他成了彭城王刘义康和新野侯刘义宾的岳父。他正高高兴兴地派大儿子谢世休护送两个宝贝女儿回京城办婚礼,一点防备都没有。
元嘉三年一月的时候,谢世休他们一行人到了京城,与此同时,在江陵的谢晦也收到了他弟弟谢嚼,就是宫里当黄门侍郎的那个,还有江夏内史程道惠差不多时间发来的急信,都说“朝廷要动手大整顿了”。
心烦意乱的谢晦赶紧问谋士:“这事儿要是真的,咱们该怎么办?”荆州的长史何承天出主意说:“最好的办法是现在就逃跑,去北魏;实在不行,就派亲信带兵守住义阳,将军您带着大军在夏口跟朝廷干一架,万一输了,还能从义阳逃到国外去。”
谢家被誉为江南最有名望的家族,要是有人做了投降北方敌人的叛徒,那可真丢人啊。考虑到全家老小都在东边,谢晦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说:“荆州这个地方,大家都抢着要,咱们兵强马壮,不如先跟敌人干一仗,实在不行再撤也不晚。”他没敢直接说要起兵,只是让全州进入战备状态。听到谢晦这么做,他的手下咨议参军颜邵自杀了,司马庾登之也请求降职,愿意跟着谢晦干的,就只有几个手下小将,比如周超这些人了。
西边的谢晦犹豫不决,拿不定主意,而东边的文帝却是雷厉风行,迅速解决问题。
正月十五那天,文帝悄悄派人告诉王弘,让他进宫。就在同一天,月初被召进京城的檀道济也到了京城。
十六号,憋了一年的宋文帝终于动手了,他发出一道诏书,把徐羡之、傅亮、谢晦三人发动景平宫变,害死了刘义符和刘义真的事情公之于众,还下令有关部门按照法律,把这三个人抓起来杀掉。
接着,文帝直接点名让参加过景平宫变的檀道济带兵去打谢晦。王华他们心里犯嘀咕,觉得这样太冒险了。可文帝坚持自己的看法:“檀道济那时候也是没办法,景平宫变不是他想干的。再说刺杀皇上的事儿,跟他更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。”檀道济因此捡回一条命,感动得眼泪汪汪,发誓要豁出命去报答文帝。
过了一会儿,文帝问起怎么攻打谢晦,檀道济不慌不忙地说:“我以前和谢晦一起北伐,那时候进军关中的主意大都是谢晦想的。谢晦这人很狡猾,也挺有计谋,一般人比不过他。可他从来没单独带过兵打仗,指挥战斗不是他的长处。咱们得趁他还没布置好,赶紧一战把他抓住!”
到现在,檀道济加上早就站在文帝那边的王弘,参与景平宫变的五位重臣已经少了两位。策划刺龙事件的三位主要头头,终于要大祸临头了。
没多久,徐羡之和傅亮就从在宫里值班的谢嚼那里,听到了文帝采取的严厉措施。徐羡之觉得自己这次肯定在劫难逃,但他依然保持着策划刺龙事件时的那份胆识,坚决不接受文帝的命令。这个六十三岁的老头,坐着车逃出建康后,又下车徒步走到新林的郊外,在一个陶窑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同时,他的全家人也都被杀了。
傅亮骑马逃出城外,想要跑到傅家的祖坟去,但半道上就被追捕的士兵逮住了,最后在皇城被处死,那时候他五十三岁。因为他在江陵帮忙劝文帝登基时的表现,加上文帝知道他不是主谋,所以就放过了傅家其他人,只把他的妻儿流放到了建安。
十七号那天,文帝宣布全国大赦,同时全国进入紧急状态。中领军到彦之赶紧带着大军往西边去打谢晦,征北将军檀道济也随后跟上。
程道惠又一次跟谢晦说了里面的情况,证实了徐傅两位大佬和他们家族成员的噩耗。谢晦犹豫了近一个月后,终于打着“除掉王弘、王华、王昙首,为皇上清除身边的坏人”的旗号起兵了。他留下弟弟谢遁在江陵当竟陵内史,自己带着两万精兵攻打建康。同时,他还写信邀请好友湘州刺史张邵和雍州刺史刘粹加入,可他俩不但没答应,反而发兵来打他。谢晦觉得未来没希望了,哀叹道:“真希望这能成为一支救国的军队啊!”
那个月,江南地区连下了好多天大雨。跟着军队走的庾登之心里打起了小算盘,他觉得用火攻得等天晴,就提议推迟打仗,没想到谢晦竟然糊里糊涂地同意了,放弃了趁水流顺势东进、全力攻打京城的最后一点机会,在巴陵白白待了十五天。到彦之瞅准这个机会,带着军队火速赶到彭城,跟他们对上了。
十九号那天,檀道济带着队伍和到彦之会合了。谢晦本以为檀道济已经被杀,结果却发现这位老朋友不但活着,还反过来对付自己,吓得他不知所措。主帅这一吓,谢晦的军队也乱了套,一点斗志都没有了,反倒是官军的声势越来越猛。
二十号那天,檀道济借着东风大势,带着官军直冲到长江北边,谢军的两万人马没打就散了。谢晦一个人坐船逃回江陵,又跟弟弟谢遁、侄子谢世基等七个人骑马跑到北魏去了。何承天、庾登之这些人呢,转而投靠了官军,文帝下命令说,既往不咎。
三十天后,那个慢悠悠逃跑的谢晦一伙人,最终被他的老手下光顺之在安陆延头抓住,然后用囚车送回了京城。
三月初二那天,文帝下令,把之前被三位大佬排挤的谢灵运提拔为秘书监,颜延之则升为中书侍郎。谢晦、谢遁以及他们的同伙孔延秀、周超等人,全都被处决了,只有谢家的女人们保住了性命,被贬为平民。
策划景平宫变的那三个主要人物现在都已经完蛋了。但景平宫变带来的后果还在继续。
【余波】
元嘉三年冬天十二月,徐羡之的侄子徐珮之,因为死去的哥哥的关系被放过一马,但他和他手下的几百号人后来因为想造反被杀掉了。从这时候起,刘宋朝廷里的官员和亲戚们开始拉帮结派,图谋不轨。
元嘉六年一月,大臣王弘上书请求辞职,同时推荐只有二十岁的彭城王刘义康来接替他的位置,文帝同意了。王弘于是带着华容公的封号安享晚年。从这以后,刘宋王朝的首辅大臣就一直是皇室的人了。
元嘉十三年三月,文帝把司空、江州刺史檀道济和他儿子都给杀了。从这以后,刘宋王朝开始杀大将。
景平宫的动荡风波终于彻底平息了。